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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份质朴而滚烫的感激,郑建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老张握得更紧。他摆了摆另一只手,诚恳地说:“老张,快别这么说。说到底,这都是你们自己应得的。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分内的工作,确保规则是公平的。真正上场去选、去决断的,还是你们自己。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老张摇着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分内的工作我们见得多了,但像您这样真心实意把我们的事当自己事办的,我们是头一回见!”
说完,他松开手,郑重地退后一步,对着郑建国,深深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他身后的那几个工人,也一言不发,像得到了无声的指令,整齐划一地,深深地弯下了他们常年为生计所累、早已不再挺拔的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贵重的礼物,只有这几个劳动人民最实在、最厚重的敬意。那一瞬间,整个嘈杂的大厅仿佛都静音了,郑建国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他心里猛地一颤,连忙上前去扶:“哎,老张!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将他们一一扶起,看着他们真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混杂着感动、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价值感。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心意我领了。比起这个,我更高兴的是看到大家能有个安稳的新家。回去红红火火,早日搬进去,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目送着工人们三五成群、兴高采烈地离去,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长长的,谈笑声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具体规划——“你家准备咋装修?”“我得先去看看娃的学校”……那声音渐渐远去,最后融入了城市的喧嚣。
郑建国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整天的疲惫,却吐出了压在心头数月的重负。他觉得,这件事,在他这里,总算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然而,圆满的句号往往只属于故事,生活却是一本永远写不完的连续剧。
回到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擦黑。同事们大多已经下班,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办公桌上那盏孤灯,散发着一圈温和而疲惫的光晕。老张那声嘶力竭的感谢,工人们那九十度的鞠躬,依然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心脏到现在还感觉温热。这种纯粹的、来自民间的认可,比任何一份红头文件上的表扬都来得厚重。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去洗手间,用冰凉的自来水浸湿了毛巾,重重地敷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因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下来。毛巾拿开时,镜子里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却眼神明亮。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第一次如此确切地感受到,这份看似枯燥的工作,原来真的可以和“价值”二字挂钩。
带着这份余温尚存的满足感,郑建国回到座位。桌角还堆着一摞今天必须处理完的文件,其中最厚的一本,是城中村改造项目第一批补偿人员的核对名单,明天一早就要上报。他泡了一杯浓茶,茶叶在滚水中翻腾,就像他今天下午的心情。他想,快点处理完这些,也算是为另一批群众办了件实事。
他拧开台灯,逐页翻阅起来。名单是用电脑打印的,一排排宋体字,冰冷而整齐。起初,他的心情是轻松的,指尖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脑海里却浮现出老张他们那一张张生动的脸。可翻到后面,当看到一个名为“李家村”上报的名单时,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种长期跟文字和表格打交道后形成的、近乎直觉的警惕。
一个叫“王建军”的名字,在第三页出现了一次,关联的是一处宅基地补偿。可到了第七页,另一个“王建军”又出现了,这次关联的却是一片果园的青苗补偿。两个人的身份证号码后四位不同,但住址却登记在同一个门牌号下。这或许是重名,在农村很常见。郑建国心里想着,用笔在旁边轻轻画了个问号,继续往下看。
然而,几分钟后,“张秀英”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他心中的警铃彻底响了起来。同样的情况,两个“张秀英”,身份证号不同,却都指向了李家村同一条巷子里的相邻院落。巧合一次是偶然,接二连三地出现,就必然有问题。
那份刚刚获得的、热腾腾的成就感,像是被这几个冰冷的、可疑的名字浇上了一盆冷水。他刚才还在为规则的公正而欣慰,转眼间,就看到了规则可能被蛀蚀的蚁穴。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怒火,从心底缓缓升起。他想起了下午那个因为摇到一楼而满脸失望的汉子李卫国,他认命地接受了规则;想起了那个拿到好房子就泣不成声的寡妇张桂芬,她对规则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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