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关东军来咯

晋祠的厢房梁上还挂着半幅红绸，那是昨天太原城破时，百姓们涌进来挂的。~优+品*小-税~旺*

′追?蕞?新+璋-洁,红绸被炮火熏得发黑，边角卷着焦痕，却像面不屈的小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悠。厢房门口的石阶上，几个独立团的战士正用刺刀刮着鞋底的血痂，刀刃碰到石头的“咯吱”声，混着屋里的划拳声飘出去，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他娘的！”李云龙把搪瓷缸子往八仙桌上一蹾，酒液“哗啦”溅到丁伟手背上。他左手攥着半只酱肘子，油汁顺着指缝流进袖口，右手抡着缸子跟丁伟碰了下，“当啷”一声脆响，“从苍云岭到太原城，咱西个老伙计，把晋省地界的鬼子揍得哭爹喊娘！现在城里的鬼子尸首都能铺路了，这杯必须干！”

丁伟没急着喝，用袖口慢悠悠擦着手上的酒渍。新一团的臂章别在粗布褂子第二颗纽扣上，洗得发白的布料上，“新一团”三个字的针脚被硝烟熏成了灰黑色。他瞥了眼李云龙下巴上挂着的肉渣，嗤笑道：“老李你少吹，上次打忻口，要不是我新一团抄了鬼子第4旅团的后路，你独立团能那么顺顺当当冲进军火库？我可记得清楚，当时你团部的通讯员跑到我那儿哭丧，说你们被鬼子的掷弹筒压在山坳里，连炊事员都抄起扁担了。”

“放屁！”李云龙把肘子往桌上一摔，骨头上的肉颤了颤，“那是老子诱敌深入！故意让鬼子占点便宜，好把他们的主力引出来——再说了，最后端掉鬼子指挥部的是谁？是我独立团的二营！”他突然压低声音，往丁伟身边凑了凑，“不过话说回来，陆川那支黑云寨的队伍是真他娘的邪门。上次打阳泉，我亲眼见他们一个班堵着鬼子一个小队打，那波波沙的枪声就没停过，跟有使不完的子弹似的。鬼子的尸体堆得比墙高，他们那边连个挂彩的都没有，邪门不邪门？”

孔捷刚啃完一根猪排骨，把骨头往墙角一扔，骨头上还沾着点肉丝。新二团的臂章在他壮实的胳膊上绷得紧紧的，布料磨出了毛边。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说：“何止邪门。,w′b/s·z,.￠o*r/g_上次我新二团搜山，在清虚观的地窖里发现二十多个鬼子，正想扔手榴弹，陆川的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三两下就解决了。地上光剩鬼子尸体，他们自己人一个没少，连衣服都没脏。我问他们咋做到的，领头的就说‘陆长官教的法子’，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程瞎子端着粗瓷碗，抿了口烫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腔里烧出一团暖火。七七二团的臂章别在左胸，上面还沾着块没洗干净的泥渍——那是打李家坡时溅上的。他放下碗，指节敲了敲桌面：“管他邪门不邪门，能杀鬼子就是好样的。上次李家坡，山崎那老小子缩在工事里不出来，咱们攻了三天，伤亡快一个营了。要不是陆川那‘土火箭’（他们都这么叫v3导弹车），一炮把山崎的指挥部掀了，咱还得多填多少弟兄？”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后怕，“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铁家伙咋能打得那么准，隔着两里地，正好砸在鬼子指挥部的烟囱上。”

厢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同于八路军战士的布鞋踏地，这声音是硬底军靴踩在石板上的脆响，一步是一步，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屋里的喧闹声突然低了半分，连李云龙都停住了嘴，朝门口望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川站在门槛上，身后跟着两个挎枪的兵。那俩兵穿着灰布军装，跟八路军的样式差不多，但袖口和领口熨得笔挺，腰间的皮带扣亮得能照见人影。他们肩上的步枪看着比鬼子的三八大盖短些，枪身上缠着防滑的布条，枪口闪着冷光。最让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脸——五官周正，眼神锐利，站在那儿像两尊铁塔，连呼吸都比常人沉些。

“陆长官来了！”李云龙最先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酒壶就往空碗里倒，“快坐，刚炖的肘子，热乎着呢！”

陆川没动，他身上还带着硝烟味，不是太原城里的烟火气，是那种混合着铁锈和火药的冷硬气味。他走进屋，军靴在地面上敲出“笃笃”声，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秒?蟑,截^暁-说′旺?

.醉?芯璋^結?耕~歆?哙?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地图，“啪”地拍在桌上，油墨的味道立刻盖过了屋里的肉香。

地图是用粗糙的草纸画的，上面用炭笔标着密密麻麻的地名，晋省的轮廓像片不规则的叶子，张家口的位置被画了个圈，旁边用红笔写着“关东军”三个字，字的笔画很重，几乎要把纸戳破。

“各位团长，”陆川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把屋里的热乎气砸得七零八落，“别忙着庆功，这晋省的仗，还没打完。”

李云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抓起刚倒满的酒碗，没喝，反而重重放在地图旁边，碗底的泥渍在纸上印出个模糊的圈：“陆川你啥意思？昨天攻进太原城时，城里的鬼子要么投降，要么就变成了街边那些不会烂的尸体——我独立团的战士清街时，光钟楼附近就清出三百多具鬼子尸体，难不成还有漏网的？”

“不是漏网的，是新的。”陆川的指尖落在“张家口”三个字上，指甲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我们电信科的人截了几份关东军的加密电报，译出来一看，他们正在张家口集结兵力，至少十万。”

“十万？”丁伟猛地坐首了身子，他手指点着地图上的铁路线，“他们想从哪儿进来？京包铁路到大同，再往南就是雁门关，过了雁门关，太原就无险可守了——这是想把晋省当成新的战场？”

“不止。”陆川摇摇头，指尖滑向晋省腹地的几个黑点，“我们查了半个月，晋省境内还有不少鬼子残兵藏在山里。盂县的黑风洞、宁武的悬空寺、介休的煤窑……加起来至少有八千，都是些老兵油子，带着枪和电台，就等着外面的人来接应。”

孔捷抓起桌上的骨头，狠狠往地上一摔，骨头“咔嚓”断成两截：“他娘的！这些杂碎藏得够深！我新二团搜山时，在宁武的山洞里找到过鬼子的罐头，当时还以为是漏网的小股部队，没想到藏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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