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战场的气氛

张胜看在眼里，背上冷汗直流，心想，班长这是设好了套让他钻啊。

天亮后，部队集合。

陈阿毛与其他班里的两个逃兵被五花大绑，王盛奎带士兵站在对面，营长宣布枪毙的命令。

王盛奎迫不及待地开了枪，逃兵滚到山沟里，脸上还带着泪水。行刑完毕，张胜与其他新兵的腿软得如煮熟的面条，一时走路困难，老兵不管直接拖着走。新兵再也不敢有逃走的心思。一连十几天，张胜脑子里都抹不去陈阿毛被枪毙的场景。

半路上他们发了枪，拿到枪的那一刻，王盛奎讲话更加凶神恶煞：“告诉你们，现在你们手里已经有了枪，那就是真正的军人，从今天起，你们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就是跟我好好训练，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学会怎么开枪，怎么打中目标！”

每天休息之余，张胜与老兵练枪。刚开始别说开枪，扛枪都不会，第一次扛时枪托朝后，扛锄头一样在肩上，手扶在枪管上还抖个不停。王盛奎直接气乐了，想踹他都抬不起腿，让一个老兵示范，张胜见过后忙不迭地改正过来。又走了十几天，才能端好枪。

这天清晨刚要吃饭，新兵集合在一起，每人发了五发子弹，开始实弹射击。

王盛奎宣布：“谁他妈打不好，不准吃饭。”

新兵战战兢兢开到一处山坡，倒是没人害怕，对面没人，对着山坡开了火。对开枪的恐惧慢慢消退，对新兵来说，开枪最大的困难是声音太大，震得耳朵疼，其次是枪托垫的肩膀疼。

就这样一路行军，一路训练，又走了半个来月，到了无锡。通古知今的人非常了解这座城的名气，他们清楚的知道城里什么地方存在距今多少年的文物古迹，也会滔滔不绝地讲出关于这座城的种种传奇与故事。对张胜来说，他仅仅认识这两个字；对更多的士兵来说，这两个字也不认识，只知道到了一个地方。

在这里张胜见到了无边无沿的士兵，还有更多的老百姓，他们拖家带口，神色惊惧，有的人抱着半截胳膊，朝北向西匆匆而去。

营长徐铭礼正儿八经军校毕业，打过快十年的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士兵，察觉出一些不寻常。此时的上海已经打了一个多月，战场的惨烈程度是他这个前几年在长城与日本人交手的老兵所想象不到的。别说他，最高统帅部都想不到战争会以这种方式进行。包括侵略者，也想不到这次中国军队完全不按以往的套路走，皇军已经出动十几万，他们还在硬抗，皇军都快扛不住了，只好不停增兵。为了应对日本增兵，中国需要调集更多的军队前来。

上海战事的指挥机构刚刚经历了一次调整。

徐铭礼去部队的后方机关打听情况，士兵放假。

王盛奎的十个兵，张胜是唯一识字的，他说出无锡二字的时候，王盛奎就对他刮目相看了：“你小子识字啊。”

张胜立正答道：“报告班长，是。”

王盛奎难得的在新兵面前露出笑脸：“看在你识字的份上，以后不用喊报告了。”别看他是个老兵油子，照样一个字不认识。

在街上他们遇到一群士兵，这些兵提着烧肉、鸡鸭，穿着草鞋，背着蓑衣，嘴里说说笑笑，根本不像赴死去战场的样子。

张胜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里的话，只记住了他们张口格老子闭口格老子，还想多听几句，他们快速跑动起来，一个人喊：“格老子的快去火车站，要蹬车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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